关仁山·不爱不明白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   


                第四篇

    其实“法式大餐”就是大排档,糙毛豆、田螺、麦香鱼、盐水鸭、凤爪和啤酒
等。钟涛在吃饭的时候,问金欢为什么叫他黑吉他?金欢笑着说,因为你还没有告
诉我,你的尊姓大名啊!我只记住了你的黑吉他!你这个家伙吉他弹得真棒!钟涛
马上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。然后再问她,为什么她的车上还挂着黑吉他?金欢毫不
隐讳地说,她非常喜欢黑吉他!钟涛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在,颤抖而不稳定:“你
可是真有意思啊!”两人四目相瞩,谁也不说话,好长的一段时间,都只是静静地
对视着。钟涛知道自己也爱上这个女孩儿了。后来的一些时光,金欢几乎和钟涛热
恋在一起。

    钟涛为金欢拉了许多的保单。金欢知道钟涛在帮助她,她也经常到舞厅里听他
弹吉他。金欢开车将钟涛带到郊外。在原始森林里,他的手挽着她的腰,她将性感
的小嘴巴吻在他的脑门上。他的脑门留下猩红色的口红印。钟涛终于大胆地吻她,
她可从没有被人这样吻过。他的唇贴紧了她的舌尖,两人的青春热力立即从唇上奔
涌到四肢,心尖索索地颤动了。他把她的头揽在胸前,温柔地说:“第一次给你弹
《枪炮与玫瑰》,我就知道我完了,我的枪炮肯定成为你这玫瑰的俘虏。”

    金欢撒娇地说:“我的玫瑰,可从没在枪炮面前炫耀过啊!”

    钟涛海誓山盟地说:“我的枪炮,永远只属于你这一只玫瑰的!我要让你幸福!”

    金欢嗔怨地看着他:“人家可早就给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了,谁知道你变
不变心?”

    钟涛将她的手贴近他的胸膛,喃喃地说:“我的心永远属于你!”

    金欢微笑着说:“我有一个最大的愿望,就是在我的生日晚宴上,你给我弹奏
《枪炮与玫瑰》,好吗?”

    钟涛说:“一定!这还不容易吗?”

    金欢说:“就是我死去了,你也会吗?”

    钟涛说:“我绝不食言!”

    金欢再次扑到钟涛的怀里,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约定。

    金欢将钟涛领进家里不久,就与钟涛同居了。金欢与钟涛发生肌肤之亲的夜晚,
她的耳边总是响着《枪炮与玫瑰》的美妙音乐。现实中的男女之事,是那么短暂的
一瞬。她记得不仅有美妙的音乐,还有夜空里飘着金黄的落叶。韩洁茹和金家林也
很喜欢钟涛,可他们怕夜长梦多,就催促金欢快些与钟涛结婚。钟涛终于告知金欢
他自己的身世。他原来是个孤儿,父母早逝,是姐姐抚养他,含辛茹苦地供养他读
完大学声乐班。姐姐钟霞原是服装厂的工人,两年前下岗了,修理汽车的姐夫另有
新欢与她离婚。钟涛最爱他的姐姐,他给姐姐买了一辆富康汽车,钟霞就成为了女
汽车出租司机。钟霞为弟弟的婚礼准备了好多礼品,还说自己的富康车也要加入他
们的迎亲车队。

    想到姐姐钟霞,金欢又给钟霞打了一个电话,想询问钟涛的准确下落。钟霞的
家里没人接电话。所有的线索都用尽了,金欢彻底失望地离开咖啡屋。回到了她与
钟涛临时居住的房子里。这是钟涛父母单位分下的旧房子。因为这里离钟涛上班的
舞厅近,也离金欢上班的保险公司不远,所以他们就一直住着。可他们都盼望着搬
进新房,婚后的美好生活即可重新开始。欣悦和激情都将在他们的搬家中升华到人
生的新层次。

    可是,他们的爱情正面临着危机和挑战。金欢觉得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,莫过
于两个相爱的人,因为某个突发事件不再相爱了。

    后半夜,韩洁茹往金欢这里打来了一个电话,询问钟涛的情况,也劝说女儿要
耐心地等待。金欢放下母亲的电话想,是等待,不等待又有什么办法呢?等待一个
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结局。金欢慢慢睡去,可她做着恶梦,每根神经,每个细胞,
都紧张起来,心灵飘浮于恍惚的境界里。第二天早上,金欢起床凝思独坐,仿佛生
活在别人的房间里。
    这时,警察蔡翔打来了电话,让她到公安局来一趟。金欢心里往下一沉。

    走进蔡翔的办公室之前,金欢的双腿有些发软。她怕钟涛出了什么祸事。怕什
么就来什么。蔡翔委婉地跟金欢说:“欢欢,钟涛的姐姐钟霞出事了!”

    金欢猛地吸了一口凉气,险些跌倒。

    蔡翔说:“钟霞的出租车被歹徒抢了,车被抢走,人也被歹徒用绳子勒死!本
来,今天是你和钟涛的大喜日子啊!”

    金欢咬住嘴唇失声哭泣:“大姐———”

    蔡翔解释说:“钟涛怕你难过,悲伤,就没有告诉你。”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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