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服 /谈歌 著

第十四章(9)




  “我这个样子也没法回队了,幸好我家离这儿不远,我回家去洗个澡,换件衣服。大胖,谢虹,你们俩先开车回去吧。”钟慨从口袋里掏出钱来,递给谢虹二人道,“说好了是我买单,这一乱,我险些忘了。”

  钟慨说完,往前走了两步,步子却有几分踉跄不稳。他本不胜酒力,加之又喝的是急酒、闷酒,故而有些醉意。

  大胖、谢虹关切道:“钟队,行吗?”

  钟慨往后一挥手,醉态一笑道:“行,没问题。我能走得回去。”

  话虽如此说,脚步却越发摇摆起来。

  谢虹见状,对大胖道:“咱俩分工吧,你开车把资料送回队里去,我送他回家。”

  钟慨一进家门,就挣开谢虹的搀扶,径奔卫生间翻江倒海地呕吐了起来。吐过之后,感觉好受了许多,起身对谢虹自嘲地笑道:“没想到吧,我这个刑警队长原来是这么外强中干,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。”

  谢虹沉声道:“不,正好相反,我觉得这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你。”

  “你不是在绕着弯骂我吧?”钟慨望了一眼谢虹,摇头笑笑,又道,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你看,我已经彻底没事了。我冲一个澡,换一身衣服,也马上回队。我从来不爱说客气话,不过,我还是要说一句,谢谢你了,谢虹。”

  谢虹却并不领情,扬脸反问道:“怎么,你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吗?”

  钟慨怔道:“还有什么事?”

  谢虹绷着脸道:“还不快换下这身脏衣服,我给你洗一洗。”

  钟慨为难道: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?一会儿我还是用洗衣机洗吧。”

  谢虹不快道:“这么脏的衣服,洗衣机怎么能洗得干净?”

  魏国立驾车行驶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,他的身边坐着一言不发的那天心。

  行至半路,那天心忽然叫道:“停车。”

  魏国立“嘎”的一声将车停住,询问道:“什么事?”

  那天心嗫嚅道:“我想回家……看看……”

  魏国立笑了,一语道破:“不放心你的丈夫?”

  那天心抬起脸,勉强一笑道:“也许你说得对,我别冤枉了他。”

  魏国立鼓励道:“这就对了。我敢跟你打赌,你爱人决不是那种人。”

  在谢虹的一再执意下,钟慨进卧室里换下脏衣服,然后走出来交给了谢虹。

  钟慨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位女同事,走进了卫生间,把门带好,一时间,眼前不由自主地重又出现了那天心和那个阔老板的身影,愣怔了片刻,随即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了全身衣服。之后,他习惯地伸出手去,将手伸向了热水器的淋浴开关。

  谢虹找了一个大盆,将脏衣服尽数浸入水中,她则坐在一只小凳上,挽起两只袖子正要洗涤衣物,忽然从卫生间里随着第一声水花坠地的四溅声,一个重物倒地的声响几乎是同时注入耳膜。

  莫非是钟慨摔倒了?谢虹心里一惊,她动如脱兔地几步来到卫生间门外,却又突然停住,侧耳凝听,里面动静全无。她知道自己此时不方便进去,只得冲里面喊了两声,仍是不见反应,犹豫了一下,猛地一咬牙撞开门。里面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,只见钟慨赤身裸体,双目紧闭,倒在地上。

  谢虹脑中飞快地思索,这是一个老式的电热水器,她望着哗哗流淌的莲蓬头,不觉伸出手,用手背去试着碰触热水器的开关,刚一接触,只觉得手指上突地一震,当下本能地屈曲回收,使她免受触电身亡的危险。

  这么一试,谢虹立刻明白了。

  无疑,热水器漏电,钟慨触电了。这种因热水器漏电而致人死亡的事情,并不鲜见。

  不消说,这自然是程北可所做的手脚。欲杀人于无形、无痕。

  时间就是生命,谢虹用警校里学来的知识,立即切断热水器电源,她将钟慨身体放平,展开人工急救,她望了一眼浑身赤裸的钟慨,脸不禁一红,情况危急之下,再也顾不得了许多,扯过一条浴巾搭上他的腰际,随后她一手捏开钟慨的嘴,一手按压心脏,同时俯下身去将滚烫的嘴唇盖了上去……
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,钟慨仍不见醒来,谢虹累得大汗淋漓,精疲力竭,她都快有些绝望了。一时间,她百感交集,在她的心里,对钟慨有着说不清的朦胧的情愫。她脸上不觉流出了泪水,可她仍然不懈地坚持着,坚持着……

  苍天不负苦心人,终于,钟慨慢慢睁开了双眼。

  “你终于醒了!”谢虹喜极而泣,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钟慨。

  就在这时,那天心走了进来,见状,怔了一下,继而悲不自胜,转身掩面跑出了家门。

  他凭借着这一意念,深一脚浅一脚,咬牙坚持着走到了明月湖畔。月光下,湖水泛着清冷的粼粼银光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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