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服 /谈歌 著

第二十章(4)




  田鹏远一旁忍不住抹泪泣道:“本来……本来我是不想将它拿出来的,我一看见它,就睹物思人情不自禁地想起我妻子,就会令我痛不欲生……谁料到人心凶险,竟然有人会无端怀疑我,极尽搬弄是非之能事,我也只好将它大白于天下,公之于众了……看来筱竹真是有先见之明……筱竹呀筱竹,你真是我的好夫人、好妻子,好贤内助!你对我真是太好啦……你怎么就知道会有人拿你的死来大做文章呢?……”

  说罢,抽噎起来,真好似痛不欲生。

  钟慨一时无话可说,他的心里如同坠了铅石一般沉重,同时也有几分说不出的灰心沮丧。程北可的落网,欧阳筱竹之死,本都是自己手中的利器,谁料两击之下,田鹏远不仅毫发未损,竟还有死灰复燃之象。

  这时庭上形势不知不觉间已发生大变,半数听众将信将疑,另半数听众却开始相信田鹏远的清白无辜了。

  沉默了一会儿,法官问道:“原告,你还有何证据可以出示?如果没有……”

  钟慨一个激灵,遂抖擞精神道:“且慢,我还有一个重要证据,可以证明田鹏远罪大恶极,丧心病狂。”

  钟慨接过谢虹递过来的用白布托着的手枪,呈现在法庭之上,道:“看,这就是证据。就是这支手枪杀害了汪洋。”

  田鹏远脸上不禁有些变色,额上冒汗道:“钟慨,你、你又要干什么?你为什么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刁难,难道你还不死心吗?”

  钟慨正气凛然道:“不是我存心刁难,自古正邪不两立。”说罢,他不再理会田鹏远的哀鸣,转身面向听众,抬高了语调道,“这把手枪正是此刻站在被告席上的这位市长大人田鹏远的。”

  法官对钟慨提示道:“请不要空口无凭,你如何证实这一推论?”

  钟慨充满自信地一笑道:“我有证人。她可以为此作证。这个人就是汪洋的未婚妻——祁莹。”

  田鹏远一闻此言,脸上肌肉禁不住连跳了两下。

  法官威严道:“传证人祁莹出庭。”

  法院外高高的台阶上,温煦的阳光下面,居中坐着一个娇俏的女孩,里面的审判即将开始,人们都早已经陆陆续续地进去了,惟有她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台阶上,心事重重地眺望着前方。

  终于,一个熟悉的身影轻盈步上台阶,她一见之下,连忙站起身子迎了上去,同时叫道:“祁莹。”

  对方停下脚步,也惊讶道:“是你,温可馨。”

  这二人正是温可馨和祁莹。
  温可馨表情有些不自然道:“你怎么才来,我等你好半天了。”

  祁莹怔道:“可馨,有什么事吗?”

  温可馨听祁莹这么一问,脸色不由泛红,反倒低下头,支吾不语起来。

  祁莹催促道:“有什么事你快说,我着急进去哪。”

  温可馨抬起眼,一动不动盯着祁莹,期期艾艾道:“你是去看审判田市长吗?”

  祁莹默不作声地点点头。

  温可馨嘴唇有些哆嗦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称心如意、大快人心?”

  祁莹觉得温可馨今天好生奇怪,不由关心地问道:“可馨,你怎么啦?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说?”

  温可馨越发涨红了脸,张了张嘴,又沉默下来。

  祁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,离开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,忍不住焦急说道:“要不有什么事,等下来咱俩再说吧,实不相瞒,一会儿,我还要出庭作证呢。”

  温可馨神色黯然道:“为谁作证?”

  祁莹不假思索,启唇微笑道:“当然是警方。”

  说罢,就欲迈步继续往台阶高处走。

  温可馨一把扯住祁莹,急道:“这样说来,你更不能去。”

  祁莹大惑不解道:“为什么?”

  温可馨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,悲不自胜道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不忍心看到你们父女二人对簿公堂!……”

  祁莹霎时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温可馨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  温可馨尴尬一笑道:“田市长……正是你的父亲……你念念不忘的亲生父亲……”

  祁莹的头脑中只觉得一片空白,身体顿时如泥塑木雕般怔立在当地。

  温可馨从自己的项间取下那个玛瑙项坠,摇头苦笑了一下说,“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,哪里想到,却是你父母与你相识相认的信物。现在我完璧归赵还给你吧。”

  温可馨把红色鸡心玛瑙项坠给痴怔无言的祁莹戴上,塞回衣内,又将自己送与祁莹的那条生肖项链取下,依然挂回自己的脖子上,自我解嘲道:“我还是戴我自己这条吧。也许我的父母哪一天也能凭着它找到我呢。”

  她打开小巧的白色坤包,又把一张支票和两串钥匙取出,递在祁莹的手心,仰起脸,哀叹一声道:“我天生不是富贵命。这是别墅和车的钥匙,还有一张巨额支票,都是田市长送给我的。他把我误作是他的女儿了,可惜我却没有这个福分。这一切都物归原主。”

  法庭上,法官再一遍催促道:“请证人祁莹出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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